据帮助抓住他们的人说，这纯属运气。

八年前席卷澳大利亚的砂纸门丑闻，是在全球观众面前通过电视直播实时上演的明目张胆的作弊行为。

在澳大利亚队准备自开普敦球体篡改争议以来首次赴南非参加测试系列赛之际，当天电视转播的导演承认，是机缘巧合让史蒂夫·史密斯及其同伙被揭穿。

“澳大利亚人被抓住的方式纯属偶然，”负责SuperSport从纽兰兹现场直播的阿尔文·奈克尔告诉BBC体育。

不止一次偶然，而是一连串的偶然。

澳大利亚队的“领导层”在2018年3月那个周六下午的午休时间策划了他们的计划；一名警觉的摄像师在其他人本会把注意力转向别处时，却将镜头停留在卡梅伦·班克罗夫特身上；大屏幕控制人员在场内播放了同样向全世界数百万观众播出的画面。

要理解班克罗夫特是如何被发现的，了解一点板球电视直播的知识会有所帮助。

“橄榄球和足球的转播非常协调。就是一台机和二台机，然后当球死球时，你用特写镜头讲故事，”奈克尔解释道。他是电视行业备受尊敬和欢迎的人物，拥有30多年的经验。

“因为板球有太多死球时间，所以有更多的叙事空间。有80到100人聚在一起，在几秒钟内把故事拼凑起来，由导演协调。”

队长史密斯、副队长大卫·沃纳和开球手班克罗夫特后来解释说，他们在第三场测试赛第三天的午餐时间策划了篡改球的阴谋。

反向挥球在这场火药味十足的系列赛前两场测试赛中是一个关键因素：沃纳在德班的第一场测试赛中与昆顿·德科克发生冲突，随后史密斯在第二场测试赛中与卡吉索·拉巴达发生争执。

多亏了奈克尔和他的团队，澳大利亚队在下午的比赛结束前就被曝光了。当时，尽管前两场测试赛有种种小动作，SuperSport并没有在提防作弊。

“没有人跟我提过任何事，”奈克尔说。“德班的第一场测试赛在行为方面失控了，然后在伊丽莎白港的第二场测试赛，仍然有一些火爆场面。我们仍然没有意识到。”

ESPNCricinfo的实时报道显示，午餐后第一个小时，即南非第二局第35轮时，球开始反向挥动。在第43轮，班克罗夫特被当场抓获。

“球到了守门员那里，然后到了班克罗夫特那里，他正在擦球，”奈克尔说。“先是擦在裤子上，然后下一球，摄像师恰好把镜头留在班克罗夫特身上，因为他不是在裤子上擦球，而是在手掌上摩擦球。

“当他把球传出去时，他把手放进了口袋。摄像师——这些都是大型长焦镜头摄像机——他把镜头拉近到他的口袋。慢动作操作员看了看，来回倒带，然后放大，能看到黄色的斑点。”

班克罗夫特对球的处理没有在直播中播出，而是在该轮稍后作为回放播出。在纽兰兹场内，大屏幕的操作员——独立于奈克尔工作——播放了同样的画面。

“他们从转播中获取信号，但他们也必须插入自己的图形和商业内容，”奈克尔说。

“在投球之间，他们倾向于保持直播画面，然后在一轮结束时切换到他们的广告或场内的其他内容。非常幸运的是，当我们播放时，是在投球之间，而不是在一轮结束时。”

班克罗夫特后来承认，当他看到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慌了”。滑稽的是，他把砂纸藏在了裤子里。SuperSport也拍到了这一幕。

“当班克罗夫特抬头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他把它取下来放进了内裤里，”奈克尔说。“摄像师录了下来。这仍然不是直播，我们播放了回放。”

班克罗夫特在史密斯陪伴下，受到了场上裁判理查德·伊林沃思和奈杰尔·朗的询问。

这位开球手翻出了口袋，只露出了装太阳镜的黑色袋子。球没有被更换，澳大利亚队也没有被处以跑分罚分。比赛继续进行，但SuperSport已经发现了发生的事情。

“澳大利亚教练达伦·莱曼通过对讲机与第12人彼得·汉兹科姆通话，后者上场，然后裁判介入，”奈克尔说。

“整个摄像师团队都发挥了作用。一个人跟球，一个人跟汉兹科姆，一个人跟莱曼，一个人跟沃纳。他们都在讲述一个故事，而我恰好和这个出色的回放操作团队一起把它拼凑起来。”

至于奈克尔，他毫不犹豫地播出了团队捕捉到的画面，即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很多在SuperSport上看板球的人会知道，我们在创意和编辑合理性方面非常勇敢，”他说。

“这是本能反应。我没有和另外10个人预先讨论说‘你们觉得怎么样，我们应该播吗？’我就直接播了。”

奈克尔的评论员团队仔细研究了这段画面，而他的手机“WhatsApp消息响个不停”，来自世界各地的消息要求他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回放引起了第三裁判、英国人伊恩·古尔德的注意。

“我在导演时，他和我有通讯联系，”奈克尔说。“有一刻他问我‘我觉得这已经够了，你介意不再播了吗？’

“我对他的回应是‘我对我所做的工作很满意，我认为你应该做好你的工作’。”

当天的比赛终于结束时，奈克尔和他的团队去了一家酒吧，听到了班克罗夫特和史密斯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坦白。这两名男子和沃纳都被遣送回国，并受到了长期禁赛。回到澳大利亚后，史密斯在悉尼面对媒体时痛哭流涕。

“这对我们来说变得令人沮丧，”奈克尔说。“看到他们的感受，开始变得情绪化。

“对我来说最困难的是看到史蒂夫·史密斯流泪。那不好受，也从来不是本意。你必须对那些人有一些同情。”

还有第四场也是最后一场测试赛要完成。情绪很激动，SuperSport从澳大利亚获取采访的机会受到严格限制。

奈克尔和他的团队面临偏袒的指控，说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精心策划的阴谋的一部分，目的是搞垮澳大利亚人。如今，澳大利亚人重回此地，奈克尔坚称，如果是南非被抓到作弊，他也会抓住同样的“偶然”。

他还强调了电视的力量。班克罗夫特和澳大利亚队在作弊行为发生后仅片刻就被曝光。电视观众比场上比赛官员更早得知。

奈克尔提到他与斯图尔特·布罗德的一次对话。布罗德在2010年南非巡回赛中也因踩踏球而面临篡改指控，如今正在打造退役后的评论员生涯。

“当你以超慢动作播放布罗德的画面时，看起来比实际情况更糟，”奈克尔说。“他说直到自己在评论席工作，才意识到电视团队拥有多大的控制和权力。

“我说这就是你必须提醒你队友的。在国际板球中你再也藏不住了。周围有太多的摄像机和科技。”